不想因拖欠學貸被罰,可以怎做?

加拿大政府上月宣布免除逾3.4億加元的學生貸款(下稱學貸)債務 1,對無力償還的欠款者來說應是喜訊。其他地方卻未如加拿大「慷慨」,在嚴重的拖欠償還學貸情況下,部分政府已推行具阻嚇性的措施,例如吊銷欠款者的駕駛或專業執照2,甚至禁止他們離境。3借貸學生如不想去到這地步,可以怎做?

負面信貸可影響財務安排和就業前景

本港拖欠償還學貸問題備受社會關注,截至今年一月底,學貸欠款額近1.7億港元,當中源於部分欠款者有經濟困難、持續進修或患上重病4,亦不排除由於即使拖欠學貸也只會被追討款項、利息和行政費用,因此難以迫使部分欠款者還款。5

為加強阻嚇作用,有意見認為在職家庭及學生資助事務處(下稱學資處)應向信貸資料機構提供較嚴重欠款者的負面信貸資料 6,惟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回應指,香港唯一的信貸資料機構——環聯資訊有限公司(下稱環聯)不受香港金融管理局監管,故此從私隱及資料保障角度來看,對建議不敢苟同。7

除此之外,環聯會為欠款者進行信貸評分,而低分數將影響他們能否申請信用卡、按揭及貸款。加上越來越多僱主要求應徵者提供信貸評分作篩選之用8,可見若將較嚴重欠款者的信貸資料交予環聯,或為他們畢業後的財務安排和就業前景帶來深遠影響。

被吊銷駕駛或專業執照可致失業

美國同樣面對嚴重的拖欠償還學貸問題,今年的欠款額近1.5萬億美元。9針對此情況,逾20個州分會吊銷欠款者的駕駛或專業執照,如南達科他州有近千名居民因未能向州立大學還款而被吊銷駕駛執照。可是當地的公共交通網絡並不完善,沒有駕駛執照的居民根本難以外出工作,有州衆議員形容措施奪取了欠款者唯一的還款能力。10

專業執照方面,有報章按公開紀錄估計,近年有至少8,700宗被吊銷或很大機會被吊銷執照的個案,受影響的包括消防員、護士、老師、律師及心理學家等。在2016年,單在路易斯安那州便有87名護士被通知若不還款將不獲續發專業執照,後來當中84名繳交款項,其餘三名則不能在有關行業繼續工作。11上述的「懲罰性」措施或有助追討欠款,卻令部分欠款者失業,更導致某些行業流失專才,這恐怕非社會所樂見。

禁離境反令海外欠款者拒回國

美國的措施針對國內欠款者,新西蘭則設法阻止海外國民「走數」。在2016年,有逾11.2萬名學貸借款者居於海外,當中70%拖欠還款,涉及約32.5億新西蘭元。12

新西蘭在2014年修訂法例,當持有學貸債務的海外國民回國後,會禁止他們再出境。 13當地於兩年後出現首位被「禁足」人士,涉及一筆約13萬新西蘭元的學貸,直至其繳交逾5,000新西蘭元,並承諾會交還餘款,才獲准離國。14

隨着首名被拘捕人士的消息公布,海外欠款者還款,以及透過電郵或電話向當局查詢學貸債務事宜的數字大幅增加。15不過與此同時,該法例受到各方批評,有政黨形容做法過於嚴厲,有工會則認為剝奪人權16,連至教育部長也表示法例導致欠款者拒絕回國。17新西蘭的做法不但令國民因拖欠償還學貸而「流落他鄉」,更與世界各地希望吸引海外人才回流的趨勢背馳。

助大專學生掌握學貸資訊並學習理財

當個別政府欲透過具阻嚇性的措施促使欠款者償還學貸債務,引致他們失業甚至不願意回國,現打算或已借貸的學生「唔想咁樣可以點樣」?也許他們應先加深對學貸的認識,以及建立正確的理財觀念。

在香港,金融理財教育平台——錢家有道網站為大專學生提供多項學貸資訊,包括測試學生對學貸的了解程度、發布大專學生理財習慣調查結果、介紹學資處的資助和貸款計劃、提醒借貸前後要考慮的問題和留意的事項,例如貸款需要和還款能力、學貸的申請程序和還款期限、未能準時還款的後果,以及切勿將學貸用作投資的提示等。18

規定學校向學生自小灌輸理財觀念

本港錢家有道的教育對象是大專學生,美國的俄亥俄州則認為理財觀念要自小培養,當地教育部規定教育機構要向幼稚園至高中學生提供「理財知識」教育19,並給予一些課題建議,例如財務決策和責任、職業和收入關係、財務規劃和管理、財務投資、信貸和債務,以及風險管理和保險等。 20但由於「理財知識」非國家規定要進行測驗的科目,故此很多學校集中教授其他主要科目,導致不少學生未曾接受「理財知識」教育。就此,一個檢討學貸的諮詢委員會提出數項建議,如高中學生要接受一個學期的「理財知識」教育,內容包括認識公立和私立大學的資助/貸款選項及學費、國內的拖欠償還學貸情況,以及債務如何影響學生前途等。21

參考以上建議,本港的中學或可考慮在中一的生活與社會課程有關理財的部分22和通識教育科的財務管理課題23,加強有關資訊。

家長應儘早與子女商討經濟狀況

除了教職員,家長在教導子女理財和學貸知識上亦責無旁貸,美國有財務專家設立網頁為家長提供小測驗,協助他們與子女透過選擇合適的大學和了解如何負擔學費,以避免欠下巨債。該測驗的問題包括:應否避免與高中子女談論報讀大學事宜以減輕其壓力?應否報讀貴族學校(Elite School)以確保子女畢業後有豐厚收入?子女兼職賺錢以幫補學費會否影響成績?24

財務專家更建議在報讀大學前,家長應讓子女知道他們能負擔多少,並提醒子女不要申請太多貸款,以及借款不應超過預期畢業後首年的收入。此外,家長可與子女一起搜集課程資料,例如某些州分提供免費的社區大學課程,選讀這些課程可為家庭節省一大筆款項。 25簡單而言,家長應早點向子女交代家庭經濟狀況,與子女一起選擇適合的大學、課程和學貸計劃,並鼓勵子女盡力還款,避免他們畢業後難以還清款項。

多管齊下改善學貸拖欠問題

雖然香港未必會推行如海外的「懲罰性」措施,但其實「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欠款者要明白償還學貸欠款是應份的。而學生在借貸前,應了解家庭經濟狀況、各大學及課程的收費,以及政府的資助和貸款計劃與還款詳情。

至於政府方面,在考慮推動任何或招致懲罰性效果的措施前,應持續檢討現有措施的成效,並加強公民教育提醒借貸者有還款責任。此外,政府可鼓勵教育機構將理財教育對象推展至中學生和家長,務求多管齊下讓學生早些學習理財知識,包括對學貸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