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課啓示:應對氣候變化策略的持續性
圖片來源:Fridays For Future

有本地學生在網上發起於3月15日罷課遊行,抗議政府缺乏應對氣候變化的行動 1,不少人擔心活動成效,如參與人數多寡,以及能否提升大眾關注和促使政府更多承擔。學生關心人類福祉值得欣賞,至於如何將其理念實踐並持續下去,有待社會討論。

一石激起千浪的罷課行動

過去數月,美國、英國、比利時、澳洲及日本等地至少兩萬名學生進行一系列包括罷課的抗議活動,這源於瑞典少女Greta Thunberg在去年中起,每逢週五都隻身手持「為氣候罷課」標語牌,站在斯德哥爾摩國會大樓前反對政府無所作為。23月15日本週五,世界各地學生會再發動一場國際性罷課3,要求執政者積極面對氣候變化。

本港三名國際學校女學生也響應號召,策劃「香港學生為全球變暖罷課」活動,並設立Facebook專頁呼籲學生於當天上午11時,由中環遮打花園遊行至金鐘政府總部,表達對香港缺乏應對氣候變化行動的關注。她們主要批評香港在可再生能源、能源效益、使用電動車及抑制溫室氣體排放方面落後其他城市,並打算於遊行後向政府遞交計劃書,建議成立專責部門應對氣候變化、加強公眾和青年教育,以及就有關事宜與青年緊密合作,包括讓青年代表加入政府的氣候變化督導委員會。4

各地喚起社會關注,但改變不了政府態度

要評價這場席捲全球的學生罷課活動之成效,可從其能否提高社會關注作參考。單以Greta的「戰績」來看,她的足跡遍佈歐盟、聯合國氣候峰會和TED Talk平台;她的發言往往成為輿論焦點,不但受到各大媒體爭相訪問,有關她的報道也覆蓋各地報章的重要版面。5受到Greta的啟發,全球逾兩萬名學生以行動表示他們對各國領袖冷待氣候變化的不滿,更逼使部分政府官員要就氣候變化和罷課活動表態。6

與此同時,許多地區的焦點出現偏差,其中罷課手法惹來爭議,有人質疑學生應否為了氣候變化而罷課,有些教育部長亦明示學生罷課有機會受罰。7更有人猜度誰將受惠於這些活動8,例如比利時弗拉芒地區的環境部長稱有證據顯示活動是由一股不知名勢力策劃的陰謀,隨後部長為其失言辭職。9

另外我們也可從罷課活動有否影響各國的政策和態度來分析成效,較矚目的是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在Greta發表演說後,承諾組織於2021至2027財政年度的四分之一開支,會用於應對氣候變化。10然而,其他國家領袖似乎不為所動,以聯合國氣候峰會為例,在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左右下,該國與沙特阿拉伯和俄羅斯等聯手反對向「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報告(下稱氣候報告)」表示「歡迎」。「特朗普效應」也導致巴西和土耳其等國家以保障國家利益優先為由,提出各種訴求,令多項議題未能達成共識。此外,各國並無明確答允落實氣候報告的建議和加強減碳力度,或訂下更積極的減碳目標。11

二月時,Greta直斥國際政治領袖和官員只向她表示會盡力而為,卻未曾作出任何實質保證。12一系列的罷課活動未能達致更理想效果,顯示憑青年一己之力難以拯救世界,始終能否影響各國決策,牽涉太多政治和經濟利益因素。

將外國一套引入香港,存在「先天性」缺憾

回到香港,幾位女學生能否喚起社會關注氣候變化,以及得到政府積極回應訴求,尚且拭目以待;惟她們必須明白,相比外國,要在香港透過罷課遊行抗議政府應對氣候變化的不足,存在一些「先天性」缺憾,或令有關活動面對的阻力更大。

首先,本港學生、其父母,以至教育界人士,覺得很難配合在週五出席罷課活動,甚至反映這是具爭議性的做法。在「香港學生為全球變暖罷課」Facebook專頁,有些人留言指有興趣參與活動,但礙於那是上課時間不能出席,並建議將活動改於週末舉行。發言人回覆,顧名思義罷課活動應在上課時間舉行,事實上世界各地的學生都選擇在週五罷課,不過也明白不容易勸服香港學生參加。13

而還未進行罷課遊行,不少人已「潑冷水」,教育局表示反對罷課,認為任何形式的罷課都會影響學校的規律和秩序,並妨礙學生的正常學習及學校運作14;另有中學校長希望學生不要做出損害學業、讓家長擔心的行為15;連至天文台前台長林超英也回應指欣賞青年努力喚起大眾關注氣候變化,惟呼籲學生罷課並非理想方法。16

另一個「先天性」缺憾,可參考聯合國可持續發展解決方案網絡香港地區分會於去年九月發表的調查結果,本港15至30歲青年認為「應對氣候變化及保護地球資源」是其中一項最重要的可持續發展目標,逾九成受訪者願意以行動支持可持續發展,包括「分類回收及減廢」和「節約用電或用水」17,可見青年傾向以自身環保行為應對氣候變化,雖然不排除部分青年會以罷課或罷工來表達不滿,力圖迫使政府有所回應。

截至3月14日中午,分別約560人及1,600人在上述Facebook專頁表明「會參與」及「有興趣參與」活動。18最終有多少人出席,其中多少為香港學生,有待活動後揭曉。值得留意的是,單從姓氏估計,回覆的二千多人中不少為外籍人士,可見活動較受這群組關注;此外,一些再次確認會參與的人士表明自己並非學生。19當然,有興趣出席的香港學生未必會在Facebook表態,但若果屆時出現的目標群組人數未如理想,相信難以達到提升社會關注的效果。

至於活動能否影響政府的態度和政策,暫時是未知之數,出席人士多寡或起關鍵作用。但不難預計當局會一如以往,回應指政府一直十分關注氣候變化可能帶來的影響,並已採取多方面措施,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包括成立氣候變化督導委員會、公布《香港氣候行動藍圖2030+》、制訂降低碳強度及碳排放目標20、製作氣候變化教材套等。21

與持份者合作,延續關注氣候變化精神

青年身體力行關心社會發展的意志可嘉,但嘗試將海外做法本土化,難免會遇上多項挑戰。如果他們希望將目標和計劃更有效地實踐,或可與不同持份者緊密合作。假使政府接納三位女學生的建議,讓青年代表加入氣候變化督導委員會,將會是多方協作的重要一步。與此同時,青年應考慮與一些較有執行力、動員力和影響力的本地相關組織和人士建立夥伴關係。

舉例說,她們可與環保團體、智庫和學者合作,以更新氣候變化的資料數據、系統地陳列氣候變化為本港帶來的影響、評估其建議所涉及之成本和執行上之可行性;又可與政黨和議員合作,學習更有組織性地舉辦活動,以及將其立場和意見帶到議會和有關的委員會上,期望更直接地將訴求上達至政府部門;又可與不同媒體合作,將其理念和最新行動資訊廣發到社會各層面,以吸引更多人關注。

青年充滿熱誠和衝勁,若能與不同持份者合作,有望提升其議價能力、增加他們在有關議題的話語權和參與度,從而將關注氣候變化的精神延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