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各大學生會接連斷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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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莊」是傳統「大學五件事」的一環。「莊」是大學校內的學生組織、學會等內閣的別稱,「上莊」即是指擔任校內學生組織(學生會、學會)幹事,而這些幹事則統稱為「莊員」。「上莊」是為了服務學校、學科或學會的會員,為他們舉辦活動,出版刊物,以及爭取權益和福利。基於這個服務性質,莊員會被冠以為同學犧牲的光環,但有苦自己知。「莊員」身份看似顯赫,實則無直接利益,更要時刻受到會員和前輩的監督,營營役役,戰戰兢兢,多面不討好地為會員服務。「上莊」與參與政治工作的處境非常類似;而事實上,不少政治人的生涯也是由參與學生會開始。

然而,上莊這個孕育人才、培養能力的途徑,卻愈來愈不受大學生歡迎,有些院校甚至出現「斷莊」現象,即「有莊無人上」 。而這個現象於院校的學生會(即最大莊)的情況則最為明顯。

百莊之首 無以為繼

現時,九間院校中,有至少五間的學生會有「斷莊」危機。在2017年,由於部分香港大學學生會侯選人不符合提名資格,學生會事隔8年後再一次面臨「斷莊」。繼香港大學學生會幹事會宣告「斷莊」後,嶺大、科大、教大及樹仁亦面臨相同命運,來屆幹事會無人參選。中大剛完成學生會選舉,唯一參選內閣「凌霜」險些因為不夠法定投票人數而「流選」,投票率是近年最低。嶺大現任學生會會長李翰林坦言,過去一年在支援反對議員就職(DQ)、反修改議事規則等議題上,校內動員困難。多名現屆學生會會長亦認同,過去一年多名學生領袖身陷囹圄,同學或擔心代價沉重,抗拒參選,慨嘆學運正值低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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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斷莊?

造成斷莊現象的原因有數個。首先,跟社會上的其他議題一樣,萬變不離其宗,都是政治的緣故。雖然2014年雨傘運動由學界主力參與,但自從雨傘運動完結後,經歷了「退聯潮」,即各院校學生會紛紛退出學聯的情況,學界力量大不如前。近年學生會捲入「港獨」風波、到教大民主牆現涼薄言論、浸大普通話事件等,都令學生會成為政治風眼。

其次,上莊文化中的苛刻傳統,加上「老鬼文化」橫行,亦令新一代為之卻步。由於大部分的莊都需要經歷選舉,在成功上莊前,莊員一般要花超過十小時於沒有太大建設性的諮詢會(俗稱 “Con會 “)上,接受老鬼前輩的質問。有莊員反映,Con會有三份之二的時間是用於為爭論而爭論的事情上(例如:「背哂咁多位莊員嘅生日日期」 、「如果依家你有一蚊你點樣去服務你啲會員」 、「背FULL ADDRESS」 、「DEM一次BEAT嚟睇」 、「你哋邊個仲係A0」等等),而非主要事務。而很多「老鬼」,即仍熱心於莊務的前莊員,在任期完結後或畢業後仍會不時「回魂」,尤其是在諮詢會。當中不少是為了不讓新莊太輕易上莊,而專程難為他們。老鬼們自以為自己所說的就是真理,常會以高壓的姿態欺壓新莊,所問的問題也只是希望令候選幹事難堪,而非以事論事。

第三,現時各方面學生的發展機會,往往供過於求。有些學生寧可參與有更多實際利益的學會莊,例如可擴展學生的人際網絡,提供更多畢業後的工作機會。參與這類型的學會一方面可以令履歷表更豐富,另一方面可免卻大量的時間付出和政治敏感的擔心。現在,不少學生亦不會花一整年時間上莊。他們會選擇參與不同項目性質的活動,可擴闊眼界之餘,需要花的時間又比上莊的少。

基於以上原因,大多數的學生會已失去以往的代表性,而學生亦不再關心學生會。學生選舉的數據顯示,各院校中成功上莊的學生會,其支持度都不足兩成,大多只是徘徊在一成邊緣,當中又以浸會大學學生會的代表性最低,只得8.9%的會員學生投下信任票。教育界和政界人士均認為,學生會在一間院校的小範圍所得支持度亦只得一成多,明顯代表性偏低,個別甚至在毫無同學授權的情況下,仍然挾學生代表名義去採取不合乎常理的行動。有評論認為,有些大學會有偏激言論的出現, 可能是因為該大學學生會缺乏代表性。有些學生認為學生會不能代表學生的政治立場,因此乾脆選擇不參與學生投票或提名。

大學五件事何去何從?

大學五件事 (上莊、住 HALL、拍拖、讀書、做Part time) 一直被奉為標準的大學生活,像「真理」一樣。但是隨時間轉變,大學五件事對香港的年輕一代而言,似乎不再是「真理」了。據一項非正式訪問顯示,很多千禧後的大學學生的大學五件事是會拎船 (scholarship)、旅行、去Exchange、搵intern、講普通話,說明現在的大學學生都較實務。他們比較在意實質的利益,例如是拿獎學金、找實習機會以豐富履歷、到外國旅行或交流,並會多運用普通話以迎合內地文化融入校園的趨勢。我們不會爭論哪個版本的「大學五件事」對學生較好,但傳統上莊模式不再吸引學生,則是毋庸置疑。

上莊可以令學生擴闊視野及建立人際網絡,是學生進入社會前很好的準備。學生和老鬼都應該反思現時的上莊文化和做法,如何能減低同學的抗拒,令上莊變得更有意義。